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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情鸡与炒鱿鱼

未知 2019-05-10 10:07

吕雪萱

请吃“无情鸡”或被炒鱿鱼,都是代表在职职工被解除雇佣关系;但两者有少许不同,吃“无情鸡”有特定时间,而炒鱿鱼则是随时随地发生。这种很有特色的地域文化风俗涉及人们的法律权益,颇值得玩味。

据传,食“无情鸡”是省港澳等地商界一种代表结束雇佣关系的特别仪式。在既往省港澳的商铺员工,凡在店中开膳者,每个月的农历初二和十六加菜打牙祭,又叫“做禡”。“禡”字与广东话“骂”字同音,可能出于忌讳的原因,广东话的“做禡”,念作“做牙”。

某些传统行业拜祭祖先,也曾应用“纸禡”,往后老百姓拜祭守护神、土地公,就被称为“做禡”。“做禡”习俗由军中流传到民间,并逐渐由古代祭礼演变为大小商场上的“打牙祭”,并定为每月初二与十六两天举行。

当年广州城各行各业、大小商铺,均全年营业,没有什么周日休、节日休的特例,而且生活清苦,每餐只供应白饭及油盐青菜,只求吃饱,不讲究质量,因此老板在每月初二或十六会加有鱼有肉的菜式以慰劳职工。

如果每月两次“做禡”,那么一年就有二十四次,其中以十二月的“尾禡”最为重要,正月初二的“头禡”次要。“尾禡”的菜式通常有六种,白切鸡为主菜,其他还有蚝豉发菜、虾米炒粉丝、烧猪肉、南乳焖猪手、芋头扣肉等等。对参加尾牙宴的职工来说,主菜白切鸡对他们的前途有重要影响,如果老板在宴会中客气地挟一块鸡肉到你的碗上,表示你此后无需回来上班,雇佣关系从此结束,这就是“无情鸡”的来由。

有的老板还别出心裁地演绎“无情鸡”,例如他要结束与某人的雇佣关系,就将碟中鸡头对准要被解雇的员工;如果鸡头对准老板自己,则表示所有参加宴会的员工平安无事。

还有更复杂的情况,是老板给员工夹不同部位的鸡件,就表达不同的含义。如老板给你挟送鸡翅膀或鸡腿时,还讲些慰问的话,并多次劝饮,这是暗示你可以远走高飞、另谋高就了。

要是老板夹一块鸡脖子(广东话称为鸡颈)给你,无须惊慌,表示可以留下来,但工作上要加把劲,要听话,不要意见多多。广东话有句“揸颈就命”的俗语,意思是事事强忍,才能保住饭碗。

由于近年来职工权益已有一定的法规保障,劳资双方关系趋于和谐,所以尾牙宴会上,一般都把鸡头朝上或根本斩去鸡头,以免朝向任何员工引起疑窦和误解。

广东方言也把被解雇谐称为“炒鱿鱼”。有人考证,当员工被解雇后离开时,自然要将自身的东西带走,除了随身衣物外,往往还有一张草席。当时员工床上用的草席都是平价的咸水草席,不宜强行摺叠,否则容易出现摺痕而破损,为慎重起见,只能把草席卷起来带走。这就好像生的鱿鱼,原本是扁平的,当加热炒熟时,鱿鱼会自动卷起来;这种卷起的鱿鱼,就好像被解雇者卷起草席形似,因而人们就习惯用炒鱿鱼隐喻被解雇。

更形象的是“豉椒炒鱿”,“豉椒”与广东方言“是朝”同音,“是朝”可理解为实时,那么豉椒炒鱿就表示实时解雇。有的员工对那些散漫怠工者,放声气说:“你这么懒散,不怕‘豉椒炒鱿’吗?”相信随着法治的进步,“豉椒炒鱿”逐渐会销声匿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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